酔川

后来他溃散。
文坑混乱,谨慎关注。
一个怕生的话痨。
鱼一样的记性。

〖叶周〗思约。

*叶修×周泽楷
*某站首尾限定梗:
首:“能跟我说说,你正思念的那个人吗?”
尾:我终于完成约定了
*玻璃渣预警?或许也没有。
*我流强行拽文·可能看不懂系列。再不改文风我要疯了。


“能跟我说说,你正思念的那个人吗?”

周泽楷不确定这是哪里。或许是梦,是虚空,是人类还未发现的第N次元。总之他站在这里,周围是黏稠而空旷的,他动弹不得,快要喘不过气。
他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身处之处。他想这或许是梦,但他想不清楚是怎么进入这里的。他睡着了吗?或许没有,上一段明朗的记忆是在葬礼上,还没有哭泣, 没有哀乐,只有冰冷的声音在宣告:Rest in love.
是了,或许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而现在。没等周泽楷明白发生了什么,他就进入到一个完全未知的空间,或者维度。没等他理清楚发生了什么,有人问他。

“能跟我说说,你正思念的那个人吗?”

正在思念的人,有吗?
或许是有的。

周泽楷反问他:“你是谁?”

空间又恢复寂静了。难道刚刚是幻觉?周泽楷想。幸亏他什么都没说。但这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,哪怕他说出来,吼出来,哭出来,都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。
但他仍旧沉默着,直到听见一声叹息。

那声叹息空旷寥远,久久不绝。让周泽楷觉得这片空间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广阔。
他只能依稀分辨出那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,却仍旧动弹不得。
为什么要叹气呢?周泽楷想。
他又回想起之前那个纯白圣洁的教堂了。洁白的羽毛从穹顶落下,沾染到那人不复血色的唇上。
然后牧师说,Rest in love.
一身黑衣的人们都低下头默哀,他听见哭声,也听见叹息。但消散得太快了,他还没来得及辨别是从哪里来的声音,就不见了。
而现在这个,足够细心也足够耐心。他的脑海里现在只剩下这一声叹息,却仍旧辨别不出来处。

你在等我吗?
还是我在等着你。

周泽楷还是保持着先前的姿势。或者是站着,又或许是躺着。反正在这片空间他动弹不得,也几乎感受不到力的存在。他觉得放松,至少不疲惫。
不知道还能撑多久。

那声叹息终于停下了。或许没有那么久,一瞬或是一须臾,都已经消失在他身后的位置了。他走过不惑又甲子,再到新生又垂髫,时光在他身上刻下太多痕迹。一瞬一须臾,半日又黄昏,只如白驹过隙。
时间怎么就那么快呢,他想。
但至少他现在放松下来了。先前的窒息感已经消失殆尽——虽然他仍旧完全不熟悉这个空间,但可以确定暂时不会受到任何伤害。活在当下,这是他从年轻时候就知道的道理,却在数年前才开始真正践行。
因为未来于他已经不可期。唯有活在当下,只有当下才是最好的生活。而已不可追缅的过往,只会是更沉重的镣铐。
他多怀念从前。不用很久,只有时光能稍微仁慈一点,让他再见见那个人就好了。
往日不可追。

不过是不久前的事情。孙儿孙媳扶着他的轮椅,不谙世事的小孩子抱着母亲的腿,问她死亡是什么。
周泽楷想。他或许是那时候感触最深刻的人了。但什么该对孩子说,什么能让他明白,什么又能让他不害怕,他心中始终犹疑着。如果是那个人还在,如果那个人还在——他也不会对那道虚无那样的感怀深切。
真是一道又一道的死结,周泽楷想。他仍旧一言不发,伸手去揉了揉孩子的头顶。孩子迟疑了一下,轻轻晃头,在他掌心蹭着。
孩子是想抓住他的手的。那双手瘦削又修长,手背却常常青紫。孙女说会痛,就不准年幼的孩子去触碰那双手。可那是多让人心生欢喜的一双手。是近整个世纪之前掀起过惊涛骇浪的一双手。
那双手曾经被另一个人紧紧握住,走过一甲子。又被另一个人接过,在发烧时紧紧握住不放,再到下一位,尚能牵着他在旷野里奔跑——现在的这位,已经没有握住他手的权利了。
现在这双手,只能轻轻交叠在一起,听那些老旧的曲调打拍子了。

他无时无刻不想着那个人。想他在时该怎样,不在时要怎样。总觉得那个人还在,伸手时却是一片空旷。
这样就算是思念了吗?

周泽楷自以为不懂得思念为何。
年少热恋的时候,两地分居也只是半小时的高铁,开车也不过是两个小时。可以在夜里毫不犹豫的奔赴,满腔的欣喜有处安放,总觉得近在咫尺。
再有几年,最累也不过北京上海两头跑。瞒着全世界热切地喜欢一个人,隐秘的接吻亲昵是快要漫溢出来的情意。再大的世界也仿佛只你我二人,天地为鉴,此情悠悠。
后来他们出国,领养孩子。最初像个皱巴巴的小猴子,后也出挑得玉树临风。
后来孩子结婚,生子,三代同乐,四世同堂。
可惜没能留得一张照片。
他想起年轻的时候读,“从此咱们只有死别,没有生离。”
他们如今做到了,可周泽楷却希望他们没有做到。最好永远都做不到。

孩子姓叶,小名叫周周。他们总在帝都下第一场雪后回国。家里也渐渐松了口。说到底,哪能和宠了小半辈子的儿子犟一辈子呢。
周周人前乖巧,人后学着叶修蔫儿坏。底线是不惹两位父亲生气,抛去平日的小打小闹,倒真没让二人费心,更不要说那人年轻时候离家出走的混蛋事儿。
到底是伤了家庭。

“你不是位健谈的人。”

十分笃定的语气,却仍不能辨明身份。
同周泽楷打过交道的,甚至稍微熟识他的,都能总结出。
但这时候,这一点竟成了怀念。他们已卷入历史的洪流,现在不过是深处异国的鹤发老人。当年的荣耀成了历史,周泽楷亦然。
年长多寡言,他自己都忘了多久未出一言。他总默默看着,默默听着,然后去做——而现在已经不需要他去做了。

气息慢慢靠近了。哪怕仍旧无法辨别,却十分熟悉,十分安心。
周泽楷并不着急。他现在无畏且无谓,人总觉死亡是最后的归途,是最终的退路与底线。有人渴望又害怕,周泽楷说不清,但至少不害怕了。
曾经他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来,或许来得再早一些。有几个深夜都被恐惧攫住心脉,而一切尘埃落定后,至少他无所畏惧了。

“那个孩子……他的眼睛,很像你。”

周泽楷猛地一震。
他们的重孙——已经几乎是个西洋人了。但那双眼睛仍旧像极了他,和他们的儿子一样。
那个他们决定拯救的无家婴儿,和周泽楷有极其相似的眉目。
后来生命代代相传,那双眉眼依旧旧时模样。
但那人没能见过。

孩子出生前两个月,那人因病住院。几乎昏迷了三年,三年后带着微笑离开。
是笑着的吧,一定是的。

周泽楷没哭过。

只是年轻时候的卧蚕已染腌上青黑的影,他又总半阖着眸子。说不好听些,一只脚已经踏入死亡的人,又带着神秘东方的色彩,邻居总说他超凡脱俗无欲无求。可他到底落在红尘,只是那人已经飘然而去,又有何法。
早想过了。终归处买在上海,那人当时尚还握着他的手。
“陪我漂了着一辈子,是该回家了。”

“你哭过了吗。”

他想起来。是了,这是叶修的声音。他深爱过的,三十岁的叶修的声音。
那现在的他呢?是二十五岁的周泽楷,还是已经九十三岁的周泽楷?
他看不见脸上是否皱眉蹙额,听不见心跳是否强健有力。他尚不能辨别自己的声音,究竟是何年何岁。
但他仍旧是深爱着叶修的周泽楷。

周泽楷不想哭,但眼泪仍旧从眼眶里滑落,落入一片虚无与空旷之中。

可能我没有办法比你活的更久,但我努力。如果没有的话,你不能生我的气,不要哭。如果哭,就在我面前哭。
我终于完成约定了。

F·I·N

他想,或许这是梦。梦醒之后过活还是原本的过活,他们准备去领养那个一面之缘的孩子,一切新生而充满希望。
不写太多了,写的难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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